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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女現形記 - 試閱

Supergirl_fullcover_3

無論他們是否擁有奇異的能力,青春本身就是最強的超能力。
抓住青春的尾巴,也就能抓住迅即消逝的超能力。

一間即將被殺掉的鄉村中學,竟然藏着一群擁有超能力的女學生!
這群超女,卻會隨着學校關閉而變回凡人。
殺鼠達人、剛剛好小姐、阿修羅妖女...
著手關閉學校的溫蒂老師,跟你娓娓道出入這群超女的奇異故事;
也只有溫蒂老師最有資格說這些故事了,
因為,她也曾經是超女。

伍諾韻跳出了自己的框框,跳出了小說的框框。
跳線小說跳出常規寫法,作者說故事的手法比曲折離奇的情節更吸引;
書中角色明白自己不過活現稿紙上,洞悉誰是主角誰不過是跑龍套,
然而他們又不甘自己的命運被作者全盤操縱,不時跟作者交涉;
同事甲同事乙演活最搶鏡配角,透過角色的跳線吵鬧,帶出三個超女的故事。
當中,有最細膩的感情...



1.殺鼠逹人

這是二姐昭月告訴我的。

她說,大頭釘在五歲那一年,曾經蒸發了一百八十分鐘。

說實在,都是一堆野孩子,跌倒了生病了蒸發了,又有誰會在意呢?

那位十五歲便生下一名未來大帥哥的范姜小姐(只差一點點,范姜小姐便能成為『十四歲的母親』了!),接續在十七歲時生下昭月,再來二十歲時生下大頭釘,跟着,她就失蹤了,應該是落跑了吧;同事甲說,如果她生下一名大頭嬰兒,也會嚇得立即落荒而逃,而同事乙則說,范姜小姐應該是得了產後抑鬱症,自殺了,因為她發現自己的生產質素一蟹不如一蟹,憂鬱得一死以謝天下。

無論如何,這三名擁有複姓的孩子,從此也只好自生自滅。

哎呀,也沒那麼悲情啦,都甚麼時代甚麼地方了,難道還上演《孤兒流浪記》嗎?三個野孩子,最初由他們的外婆拉扯照顧着,村裏的人偶爾都會去看看他們,五年後婆婆去世了,而當年只得八歲的小姊昭月,幾乎立即無難度地銳變成一個小主婦,負起照顧哥哥和妹妹的責任。

沒問題的,人的彈性本來就很大,如果你覺得自己彈性不足(不是皮膚的彈性,是能力的彈性),泰半只是因為你生活得太幸福而已。

對,回說大頭釘五歲的那年。

那年的那天,她蒸發了一百八十分鐘。

對於這件蒸發事件,同事甲和同事乙自然是完全不相信的,同事甲說,一個八歲的小朋友,怎可能確實記得是一百八十分鐘呢?可是,我不同意,如果這位小朋友可以確實記得每天準時預備三餐,她絕對能確實記得那是一百八十分鐘,而不是一百七十九分鐘,而同事乙則堅持說,小昭月在那時找不到妹妹,慌張了,導致她的記憶紊亂起來,唔,雖然這個說法有學術味道,我相信的仍然是昭月,沒有甚麼原因,就是相信,哎,相信一下又不會死的,就相信好了。

因為我相信,所以昭月就詳細告訴了我那天發生的事情。

當八歲的昭月覺醒已經有三個小時沒看到五歲的妹妹時,她其實並沒有如同事乙所說的慌張起來,在那一刻,她生出來的即時感覺其實是──這未必是一件壞事。

是的,現在又不是演電視劇,沒有說姊妹就一定要相親相愛,哥哥就一定得拼死保護弟妹,況且,范姜家的劇本,一早就被上帝寫爛了,再上演一幕姊姊哭喪著臉滿山跑尋找失蹤妹妹的戲份,也太煽情了吧,不好看。

當時的昭月想,也許,少一個是一個。

這樣的念頭,在小昭月的腦袋裏逗留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才開始在殘破的屋子裏踱步,尋找大頭釘的蹤影。

不過,又不是住在貝沙灣,范姜家的破屋子又會有多大呢?小大哥靈月都幾乎要睡到外面去了,小昭月躬身低頭看看桌子下,沒有,走進唯一的房間裏,空無一人,床底下衣櫃裏,甚麼也沒有(衣櫃裏幾乎連衣服都沒有),最後,小昭月踢着拖鞋,走進簡陋無比的廚房和廁所察看。

沒有。

大頭釘並不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小孩子,相反,她靜得很,也絕少走出屋外,其實正是因為這樣,小昭月才一直沒察覺妹妹不見了。

要去問問鄰居嗎?要報警嗎?可是昭月轉念一想,如果警察知道他們三兄妹是獨自住在這間破屋裏,一定會將他們送去甚麼社會福利機構……

正在猶豫的小昭月,不知不覺又重回屋子的中央,然後___

她突然看見大頭釘就站在房間的門前。

昭月嚇得整個人愣住了。

不可能的,剛才明明是沒有人的!

杵在房門前的大頭釘,正怔怔的看着房間裏的甚麼……

呆着兩秒鐘後,昭月輕輕喊她:「大頭釘……」

五歲的大頭釘沒有回應八歲的昭月,為了確認自己看見的影像是真實地存在的,昭月慢慢的走向大頭釘,準備摸一摸她。

如果能觸摸得到的話。

一步一步的走,當昭月愈發接近大頭釘時,便愈能確認大頭釘的大頭殼上的那對超級大眼睛,眨也沒眨動一下。

只差三步就可以觸摸到她了,昭月開始嗅到人的氣息,眼前這個大頭釘,應該不是幻象,可是,她整個人都猶如被點了穴道般僵硬;昭月突然想到兩個字──中邪。

然後她隨即洩氣地想,中邪的是自己吧,竟碰上這等狀況。

(覺得八歲的昭月想法太成熟了嗎?拜託,如果你八歲的時候非但無父無母無王管,兼且要煮飯打掃洗衣服,間歇還要上學的話,我保證你也能如昭月那樣成熟。)

小昭月吸一口氣,慢慢伸出手臂。

「不要動。」大頭釘小聲地說。

昭月的心噗咚的大跳一下,伸了出來的手臂也本能地凝在半空。

「怎麼了?」昭月囁嚅地問。

大頭釘沒有回答,只是仍然盯梢着前方,昭月吞一口涎沫,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順着大頭釘的目光,看向她看着的地方。

「呀!」昭月無法控制自己,尖叫起來。

同事甲說:「完全不合邏輯。」

同事乙說:「簡直是瞎扯。」

同事甲再說:「這段失踨一百八十分鐘的戲碼,很多餘嘛,跟整個故事有關係嗎?」

同事乙再說:「這個……有關係吧?在這一百八十分鐘前,我們這條村落是沒有老鼠的。」

同事甲不服:「誰說的!老鼠無處不在好不好!老鼠的生命力,比范姜家那三個野孩子要強一百倍。」

同事乙也不服了:「可是在大頭釘失蹤前,老鼠都是地下樂團的成員,只在地下自high的,牠們一直都在牠們的世界,跟我們河水不犯井水。」

同事甲要開罵了:「屁啦!牠們不來你廚房偷食,那來力氣自high呀?」

同事乙只好加入對罵:「所以你現在改變立場啦?你相信溫蒂相信的,大頭釘在那一百八十分鐘裏,蒸發到一個地下空間裏,然後把那些像妖獸的老鼠帶到我們的村裏來,從此,我們這條村就變成鼠患村了!」

同事甲其實不想跟同事乙吵架,「算了,那一百八十分鐘不重要,反正我從頭到尾都認為是八歲的范姜昭月記錯。」

同事乙其實也不想跟同事甲吵,畢竟,乙只有甲,甲也只有乙,「對……那不重要,重點是……重點是……」同事乙忽然嘆一口氣。

同事甲,也跟着嘆一口氣。

「我真的不想再看見屍橫遍野。」

「她殺完老鼠後可不可以順手清理現場?」

「溫蒂,我覺得我們才是有超能力的那幾個,這些年來,我們竟然沒有得鼠疫!」

「你們也太誇張了吧。」我終於有機會插話,「這兒何時屍橫遍野過?我又何時說過,大頭釘失蹤,是去了另一個地下空間,把那些像妖獸的老鼠帶來我們的村落?而且,老鼠就是老鼠,還有分像妖獸和不像妖獸的嗎?」

同事甲嬉皮笑臉起來,「唷,我們作為聽眾的,當然要配合你的劇情添油加醋囉,這樣故事流傳後世才會更加精彩嘛。」

同事乙也打起哈哈來,「老鼠當然有分像妖獸的和不像妖獸的啦,如果大頭釘引來的是米奇老鼠,我們定會立即埋沒良心,稱讚她長得像白雪公主!」

2.剛剛好小姐

雖然作為小說人物,同事甲乙是有點來混的,但正如這一章伊始我所說的,作為老師,她倆倒是非常認真,而換我是來混的。

我早就沒有染指任何需要備課、批改功課、設計考試、計算成績、評估課業程度的工作,對於我們這十名八名同學的前途,說實在,我沒怎麼放在心上,我不是沒有責任心(OK,我不是很有責任心就是了),只是既然我是超能力的信徒,我當然亦同時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個派別的會員囉。

是以,當同事甲在夏千言入讀我們學校兩年之後,突然神經兮兮地抓着我說「溫蒂,這次算我不對了」的時候,我還以為她跟盧加諾上床了,我想也沒想過,是跟夏千言成績有關的事情。

「你白痴呀!如果我跟你的盧加諾上床了,會特地來跟你道歉嗎?」同事甲心浮氣躁的語調中,帶着一絲惶恐。

「不會嗎?」我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我還以為你們都很正派的啊。」

「好啦,這次是邪派贏了。」同事甲不安地說。

「邪派?」我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嗎?」

「嗯,你贏了……」

「贏了甚麼?雙人來回巴黎機票連三天兩夜酒店套餐嗎?」

「夏千言的確擁有超能力。」

「嗄?」我把我那對還有一點電力的眼睛睜大一點,「不會吧?」

「為甚麼不會?」

「不會是由你來發現的吧?」

「誰叫你那麼懶!」

「發掘超能力這種事情我是絕對沒有懶下來的,少說這本小說還有一半未完成的啊!」

「發掘?你發掘個屁!你的方向都錯了!全錯了!錯得非常離譜!You know?你以為超能力就是飛天遁地、迅間轉移、用念力扭曲刀叉、將手上的撲克牌變成四條A,或者從袖口裏變幾隻百鴿出來嗎?你電影電視看太多了吧?思想這麼狹窄,一整日就想着這些雜技,怎會發掘到真正的超能力?作為一本小說的女主角,除了有漂亮的臉孔之外,還要有點腦筋的,要不這小說不看也罷!」

各位讀者,看到了吧?在上一節明明是她們叫我表演這些雜耍式的超能力的,明明是她們自己的死腦筋把超能力定義成這些雜技魔術,現在又……

大聲說話不一定就是對的!

唉,算了,上一節的時間是兩年前,她們又不是女主角,沒認真複習內容;我既然是女主角,裝也要裝得大方一點吧。

「那請問你發現了夏千言擁有甚麼超能力呢?」我非常好脾氣地「請示」同事甲,差點就把筆記本子拿出來,像中學生寫筆記般把她的偉大發現一字一字記下來。

正當我誠心又虛心地準備好好向同事甲學習超能力的真正意義時,同事甲的喉頭卻像卡住了,她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說些甚麼,我把脖子伸前,再把耳朵拉長,都聽不清楚她在哼個甚麼,「喂,難得我這個女主角那麼虛心聽你這個同事甲說話,你就把握機會好好說話吧,拜託。」

「我……好緊張……我從來都不用說這麼重要的台詞的……」

「緊張你個頭啦!」我耐不住毒舌起來,「所以說某些人一生也只能是個小角色!」

就在這時,另一名小角色同事乙就撲進了教員室來,我說「撲」,並沒有誇張的成份,她真的是撲,並且「噗」的一聲就倒在我和同事甲之間的桌子上。

「現在是怎樣啦?超能力有甚麼大不了?要演得這麼浮誇?」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可是甲乙都沒有理會我,同事乙抬起頭來,看向同事甲說:「又是剛剛好五個五十!」

然後同事甲就像聽見史上最恐怖的鬼故事,陡地用手摀住嘴巴。

「Cut!」我大喊出來,「Cut!Cut!Cut!」

同事甲乙這才終於平靜下來。

「好,坐下來。」

都坐下來後,我再說:「因為節目時間關係,我們這一場雖然演得那麼爛,但我們都不用重新再演了,OK?我相信讀者會明白,你們想表達的是,新發現的超能力是很驚爆的一種超能力吧?」

同事甲乙同時眨眨眼,為了節省時間,我決定台詞還是由我來說好了,「可是,這項超能力並不是飛天遁地、迅間轉移、用念力扭曲刀叉、將手上的撲克牌變成四條A,又或者從袖口裏變幾隻百鴿出來的低檔次超能力,對不對?」

世界真是變了,飛天遁地、迅間轉移這些超能力竟然變成「低檔次」貨色!

同事甲乙終於點點頭。

「那,『剛剛好五個五十』是甚麼意思?」我小心翼翼地問。

「唏,溫蒂,你有聽到重點耶!」同事甲的眼睛泛起亮光。

「對啊,在那麼混亂的狀況下還能聽出重點,厲害!」同事乙附和着說。

「現在不是拍主角馬屁的時候!快說!」

「夏千言她__」

「在入讀我們學校的這兩年多裏__」

「每次考試__」

「都剛剛好考五個五十分__」

「一分不多__」

「一分不少__」

「剛剛好達標__」

「一點多餘的力氣也不浪費__」

「但又不是不負責任__」

「而是只負剛剛好的責任__」

「說實在非常具經濟效益__」

「阿門。」

整個教員室霎時靜了下來,靜得連電風扇把桌上紙張稍稍吹動而發出的颼颼聲也能清晰聽見。

氣氛在肅忽之間變得凝重起來。

3.阿修羅妖女

榕榕的媽媽說,她懷着榕榕的時候,常常在夜半三更接到無聲電話。

有時是凌晨一時,有時是凌晨三時;床頭的電話猛然響起來,因為鈴聲在靜夜中特別嘹亮,她每次都幾乎是立即全然清醒過來,拿起電話筒__

「喂……」榕榕的媽媽輕聲說。

電話筒卻一直只傳來呼吸聲。

「喂……喂……」

呼吸聲的背後,恍似是風聲,這些電話,似乎都是在戶外打來的。

「喂……」

頻密的時候,這種無聲電話幾乎隔天的凌晨便會出現,而不算頻密時,一星期也總有一次。

「喂……喂……你真的不打算說話嗎?」

後來,就算電話沒有響起,榕榕的媽媽也會在睡到某個時刻時聽到電話聲,然後彈坐起來,拿起電話筒,「喂……」

這次,只有嗚嗚聲。

「她是神經衰弱吧?」同事甲一貫的將事情合理化,「搞不好全部都是幻聽來的。」

「幻聽也真是蠻普遍的,以前我也曾經有過這個毛病,」同事乙一貫加入同事甲的陣營裏,「會聽到根本沒有響的手提電話在響。」

「幻聽總有起因的吧?」她們竟然開始討論起幻聽這個課題!我真服透了她們,甚麼引人入勝的奇幻故事,都可以被她們扭曲成教育電視。

「當你非常擔心一件事情會出狀況,就會產生幻聽;例如初生嬰兒的媽媽,夜半總是聽到嬰兒在哭,但孩子卻其實在熟睡中,又或非常害怕老闆的員工,常常聽到老闆在獅吼,但其實老闆根本去了外地公幹。」

「榕榕的媽媽當時可能一直擔心著甚麼吧?」

「例如呢?」我插話問。

同事甲乙陡然靜了下來。

「會不會是,」我連番左右左右的看着她倆的眼睛,「會不會是……」

「不要說了!」同事甲阻止我。

「嗯?」我作個詢問狀。

「不要說了,你的樣子好像要說鬼故事。」同事乙透一口氣說。

我當然要繼續說下去,「榕榕的媽媽擔心肚裏BB的狀況,所以,BB打電話給她了____」

「呀!」同事甲乙齊聲尖叫。

「有這麼恐怖嗎?」

「鬼故事中,BB這類別是最恐怖的!」

「電話裏只有呼吸聲,是因為___」

「都說不要說了!」

「因為BB還未懂得說話,只能呼吸___」

「呀!呀!呀!」同事甲乙雙手掩著耳朵,連聲高分貝地尖叫。

「叫什麼鬼呀?剛剛你們不是說全都是幻聽來的嗎?」我不屑地說:「你們就是這般沒個性,第三章又來換甚麼個性啊?」

同事甲乙放下雙手,悻悻然不作聲。

未幾,她們才擠出一個半個無辜的表情說:「我們都是順著你的鋪排來演的嘛。」

「最好是。」我睥睨一下她們。

「葉榕榕……今年……十五歲了吧?」同事甲打開一貫由她管理的學生檔案,「對,這個冬天就十五歲了。」

「葉榕榕一家能夠生存到今天,真是奇蹟。」同事乙接著說,聲音中盡是不可思異的深深感歎,不是演出來的,是百分百出自真心的。

葉榕榕,就是我們學校的超女三號──阿修羅妖女。

葉榕榕,長得真是標致動人。

同事甲乙一直說,她和范姜靈月真該是一對,兩個人走在一起,活脫脫就是從粉紅色漫畫裏走出來。

榕榕她,整個人水靈靈的,由頂至踵像被鍍上一層薄薄的水鑽,就算只是坐在那兒,也彷彿閃著靈光,叮嚀叮嚀的,很令人迷惑。

可是,靈月對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喜歡。」靈月直截了當地回答。

「為甚麼?」同事甲忍不住問。

「為甚麼一定要喜歡她?」靈月對這話題顯得非常不耐煩,「莫名其妙。」

後來,同事甲乙都說,是因為連靈月這種「貨色」,也自覺高攀不起葉榕榕,所以小傢伙才會有這種對絕色美女完全沒有興趣的「激烈」反應。

「可是,誰說美麗面孔一定會引起愛情感覺的呢?愛因斯坦?」

「至少會多看兩眼吧?」同事乙不忿地說。

「靈月說得對,你們真的莫名其妙。」我沒好氣地說:「就愛玩這種按自己的心意勉強湊合別人的玩意。」

同事甲還是不死心,「溫蒂,你跟靈月那麼熟……」

「你們是不是老師來的?不是奉行『中學生不應該談戀愛』的規條嗎?」

「這兒不是中學。」同事乙想也沒想就說。

「嗄?」我瞪大眼睛看著她倆,「這兒不是中學?難道是霍格華滋魔法學校──村校版?」

「這兒只是收容所,沒甚麼事做才唸唸書。」

「嗄?」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上一章,我還特意形容給讀者知道,你們對教學工作有多執著!有幾段,你們還侃侃而談為何要那麼認真地跟這些孩子們上課,還有還有,還有一節是雖然我們只有十個八個學生,你們兩位卻為改考卷、準備活動等等事情忙得一頭煙!那,我們現在又是前言不對後語啦!」

「稍安無躁。」同事甲的冷靜語調,讓我不禁一征。

「就是嘛,緊張甚麼。」同事乙牽一牽嘴角,那陰冷的微笑,立時令我腳底一涼。

詭異。

「我們只是沒名字的同事甲乙_____」

「直至現時為止,在這本小說裏,我們連樣貌也沒有被作者形容過。」

是嗎?我快速在腦袋裏翻頁……

「同事甲乙,在讀者們的腦海裏,不過是面目模糊的過場人物。」

「那又怎樣?」真的,那又怎樣啊?

「我們的面目模糊得___」

「甚麼跟甚麼啦?」我實在不想將耐性用在她倆的身上。

「溫蒂,你能肯定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同事甲乙___」

「就是前兩章的同事甲___」

「和同事乙___」

「嗎?」

呃……

我還以為是甚麼震驚的事情,「哦。」我打一個呵欠回應她們。

只見同事甲乙一怔,然後面面相覷,最後──同時崩潰起來!

「溫蒂!你就那麼不屑配合一下!」

我再打一個呵欠,悠悠地問:「要怎樣配合啊?」

「我就不信你一點懷疑都沒有!」

「懷疑甚麼?」

「懷疑我們是鬼呀!」同事甲乙咆哮起來。

「是又怎樣?」我噘噘嘴問。

同事甲乙把眼睛睜得老大,然後盯着我眨呀眨呀,彷彿我突然由人變成了一隻吉蒂貓。

「至少,人鬼殊途呀!」

「那你們還不快點閃。」

「我們兩個你一個!」

「女主角一個算三個。」

同事甲乙齊聲颷了一句髒話,我自然有風駛盡艃,「這小說都寫到這裏了,作者現在只求盡快完稿,不會把女主角換掉的了,無論你們是人是鬼,都不損我主角的地位。」

「你看她你看她,」同事甲碎碎唸着,「你看她你看她……」

「喂!」同事乙突然大力推一下同事甲的肩膀,「我們中計了!」

「嗄?」

「溫蒂她在轉移我們的焦點呀!」

我不禁翻一個大白眼,「扮鬼的好像是你們。」

「你配合一下,我們就不會偏離主題啦!」

我皺皺眉頭,「主題究竟是甚麼?」

「葉榕榕是女鬼。」

「嗄?」

「葉榕榕是女鬼。」同事甲乙齊聲重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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