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三人愛情故事......
從一開始, 他們便是三個人一起戀愛的......
而且, 沒有妒嫉、沒有背叛、沒有需要痛苦地選擇......
他們只希望, 一直都可以三個人一起走下去。
一直至徐徐老矣。
他們是, 田偉強, 柳清風和張春雨。
田偉強
(p.69)
「七百平方呎, 二千五百元一個月, 無需按金上期, 還要是全包的?」田偉強直勾勾的看著春雨,「你有沒有看《警訊》? 《警訊》常教人找房子要小心一點。」
清風差點把口裏的吉列豬排都吐出來,「《警訊》只是常教人找暑期工要小心一點!」
雖然半天也搞不清明道和道明寺的分別, 反應觸覺總帶點傻兮兮, 田偉強其實是個很惹人喜愛的陽光男孩, 可是因為跟柳清風和張春雨混在一起, 明明條件並不是那麼差勁, 卻陡地變得相形見絀, 簡單如自己的名字, 排在柳清風旁邊, 都忽然無癮頭地成為最最平凡的一個名字, 任他如何努力, 才華心思總在柳清風之下。
然而, 田偉強最緊張的人、最緊張的事, 卻全都是圍繞著他惟一的好朋友柳清風, 和他跟清風的共同女朋友, 張春雨。
(p.136)
「我的過去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我的人生, 彷彿是在認識你們後才開始的……也許因為這樣, 我從不覺得我們三個人一起有甚麼不妥當的地方……」
(p.229)
「……能夠跟你們成為一夥, 我真的覺得很驕傲, 我覺得我們是學校裏最有型格的組合! 我覺得每個同學都很羨慕我, 誰不想有像清風這樣的同伴, 誰不想有像你這樣的女朋友, 我都一併擁有了, 我覺得自己好幸運。」
柳清風
(p.70)
「你要搬進一間凶宅啊, 不是要搬進一間豪宅啊! 難道我們舉腳贊成嗎?」田偉強說。
「我沒有不贊成。」清風更正田偉強。
「嗄?」
「我家也是凶宅啊。」清風聳聳肩,「我天天都睡在凶宅裏, 田偉強你為了在四十二吋大電視機上打winning eleven, 不也是常常來凶宅嗎? 這麼多年來你也吃下不少凶宅女主人烹煮的凶宅名菜啊。」說罷清風失神起來,「凶宅名菜, 真像日本AV女郎的名字。」
田偉強翻起超級大白眼, 咬牙切齒地說:「等一會我就去告發你, 讓柳伯母尅扣你的零用錢。」
清風像完全聽不到田偉強的說話, 滿有興趣地問春雨:「那凶宅, 有多凶?」
生活對柳清風來說總像沒有難度。
彷彿從不需要努力, 清風便已經得享惹人艷羨的一切 --- 比得上漫畫男主角的外型、超越同齡人的成熟智慧、從不匱乏的物質生活......還有莫逆之交, 和義無反顧地愛著他的女孩子。
就差那麼一點點, 清風便是天之驕子了 --- 假如他不是背負著一個隨時會被上帝引爆的計時炸彈。
柳清風家族男丁的平均壽命, 三代下來均不超過二十二歲。
(p.14)
「......我表弟只活到六歲, 加上我兩個哥哥、我那年輕的么叔叔, 這是我父親家族的咀咒。」
「清風, 你再說我真要和你絕交了!」田偉強緊握著拳頭,「你爸爸不是活到四十歲嗎?」
「那也真是一項紀錄。」清風笑說:「然而平均歲數還是低於二十二歲。」
「我真的很討厭你這種態度, 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那你認為我該怎樣?」
「一般命不久矣的年青人, 都會在離開塵世前做一點甚麼事情, 例如著書立說呀、去夢想的地方呀、寫信給TVB請求見劉德華一面……」
一直沒說話的春雨, 此時笑起來。
「只有你是這麼懶著地等死!」
(p.107)
「我不會自殺的啦! 最近報紙不是刊登了一份自殺調查報告嗎? 『一個人自殺, 五個人受害』啊! 我……我無論如何也是一個……一個有良心的人呀! 我怎會跑去自殺呢? 如果我病發了, 我會強烈要求不要浪費資源拯救我, 但我不會五時三更跑去自殺的!」清風頓一頓後說:「就是這樣了, 明白嗎?」
春雨點點頭, 田偉強卻嘆一口氣說:「你要我們看著你生病而不讓我們盡力拯救你, 那跟自殺有何分別?」
張春雨
(p.20)
她說普通話的時候, 輕巧自然得就如說母語般, 彷彿她平常根本就是用普通話跟同學溝通。
可是她的廣東話也同時極之地道, 不像是內地來的學生, 翻查春雨的資料, 她的確是在香港出生的; 就算小學時已經開始學習普通話, 也斷斷不能說得那麼流暢。
「大概是因為當我爸媽也同時在家的時候, 一定會用普通話吵個翻天覆地, 吵了八年, 我聽著聽著, 效果也像看明珠台吧。」春雨如報告一件她觀察得來的事情般說:「他倆都是從內地來的, 所以碰上的話就會用普通話吵架, 而他們只會吵架, 所以每次說話的速度都很快, 用詞也很坦蕩蕩, 我也因而學曉了不少詞彙。」
中文老師定一定神,「……都聽得很仔細啊……」
「是啊, 以防他們說要把我擲出窗戶我也不知道要逃生嘛。」
春雨說的時候都在微笑, 老師卻聽得冷汗直冒。
張春雨是那種遇上愈恐怖事情便愈發冷靜的女孩子。
長期被母親精神虐待, 控訴她不應來到這個世界, 春雨自小對自己只有一個要求 ---不能負累別人。
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擺脫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
(p.24)
這是她對自己的要求。
她不要像大人們那樣對自己的生活失去方寸, 她不要像他們那樣事事都只在埋怨別人, 她不要像他們那樣……那樣的醜陋。
不要不要不要。
我會在自己能力所能控制的範圍內處理好自己的生活, 無論面對甚麼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也會靜靜地用自己的方法把這些事情幹掉。
斷斷不會張牙舞爪地騷擾任何人, 不會給任何人加添麻煩。
(p.52)
春雨想要的不是一部ipod, 一隻agnès b皮包, 甚或一張每月信用額六千元的附屬信用卡。
她想要的是自由。
而且她貪婪地同時追求身體和心靈的自由。
離家獨立生活, 是身體的自由。
不再依附任何人, 是心靈的自由。
為了心靈的自由, 她拒絕接受任何幫助她得享身體自由的饋贈或資助; 因為要是接受了, 那便相等於欠下別人一份債項, 無論是實際的債項, 還是人情上的債項, 她都不願意背負, 在春雨的心裏, 負著這種債務, 便等同重新失去自由。
而失去自由, 就失去愛人的能力。
她要用最自由的身體, 最輕省的心靈, 了無牽掛地盡情愛著她愛的人。
打從認識田偉強和柳清風那天起, 春雨便同時愛著兩個男孩子。
(p.135)
「我們三個人, 每個人的心裏都有另外兩個人;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清風, 打從中一看見你們一起打籃球, 我便同時喜歡你們兩個了, 是那麼的自然, 那麼的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得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選擇……如果你們任何一個迫我作出選擇, 我會毫不猶豫同時放棄你們兩個, 可是, 我是這樣的幸運, 你們都這樣驕縱我……」
* * * * * * *
《愛就是互相負累》這個故事裏還有兩位副線人物, 都是我很喜愛的。
史Sir
(p.98)
「......來, 我和你比賽射罰球, 快一點, 中三B班的女同學很快會經過這兒去家政室。」
田偉強卻沒理會史Sir, 只是無意識地把籃球拍著拍著。
史Sir沒癮頭地說:「我雖然長得不像流川楓, 可是身手絕對比得上櫻木花道!」
「櫻木花道是白痴。」田偉強仍然沒把籃球交給史Sir。
「記你一個缺點。」史Sir瞪眼說。
「你只是升班了, 沒有升職做訓導主任。」
「記你一個小過!」
「中三B班的女同學只得十四歲, 小心犯『十一』_____不用說了, 記我一個大過吧。」
「簡直要打藤!」
我相信你們都會羨慕田偉強他們有這麼一位老師呢!^^
柳媽媽
(p.248)
「人生就是充滿缺憾的, 從來沒有一件事是在我們完全預備好的時候才出現的, 你不會有時間學好兩文三語才施施然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啊; 身材還沒長出來, 白馬王子就來了, 哎, 原來還來了兩位啊!」
春雨歪著頭, 靦腆地笑著。
「到最後, 我們也往往不會在最合適的時候死去; 你想想, 有沒有人死的時候會說,『噢, 我真的死得很合時啊!』」
春雨哈哈大笑起來, 清風的媽媽原來可以去表演楝篤笑。
這個故事裏有三位媽媽, 三位都「別具特色」呢。
寫故事, 有兩種常用的說故事方法 --- 第三身和第一身寫法; 我一直偏愛第三身寫法, 因為用第三身寫法, 故事的立體性會強得多, 用第一身寫法, 只能以主角的角度出發, 難免會生出很多盲點; 當然, 某些題材是很適合用第一身寫法的, 例如推理故事, 偵探故事等, 而第一身寫法也可以變化成非常出神入化的說故事方法,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奧罕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紅》, 便是其中的表表者! (噢, 順道說,《我的名字叫紅》真是一本非常精彩的作品, 絕對不容錯過, 這本小說, 我常推薦給喜歡寫作的人看呢!)
回說第三身寫法, 雖然目的是令故事更具立體性, 然而很多時, 縱然使用第三身寫法, 比重亦未必會平均地放在每一位主角身上, 好像寫《換掉別離的回憶》時, 我把重點放了在兩位女主角身上, 讀者對男主角的印象, 一直都是經由女主角安然的角度看出來的; 05年初修改《一毫子慾望》時, 我很著意要令三位主角都佔著同等的份量, 於是我反覆又反覆地雕琢, 務求人人都有同等的「戲份」, 終於算是成功了, 可是日照的性格太突出了吧, 她最後還是佔著主角中的主角這位置^^。
這次寫作《愛就是互相負累》, 可說是我第一次寫出了一個三個都具同等份量的主角的故事, 故事裏兩名男主角和一名女主角, 都是同樣地重要, 而他們的性格, 也是同等地「強」, 他們所把持的不同信念, 既南轅北轍, 卻又是同等地、不分彼此地合理!
整個故事, 就是以他們三人之間的微妙平衡力和角力而推動出來的 --- 所以啊, 這次真的寫得好辛苦啊! 因為, 精神分裂的狀況非常非常嚴重啦!
可是, 也是第一次, 我同時對三個角色都愛不釋手, 不分彼此 :-)
我相信, 你也會同等地喜歡他們。
即將上載: 超越人倫的愛情 +《愛就是互相負累》- 試閱
